短景催霁

苏宅二三事 -7-

半寸灰 _:

起因只是想把这个写成蔺流↓



然而,脑洞又没刹住_(:з」∠)_


苏宅二三事


 


7.甄平君不平常的一天。


 


今个是甄平生辰。苏宅难得的有些热闹。


 


吉婶早早的就起来了,揉好了粉,发好了面团,擀好了细白绵长一根到底的长寿面,包了好多大大小小的寿桃和包子。


还留了一团白胖的面团,等着宗主醒了,大家伙儿都坐下来捏着玩。


本来是飞流喜欢这类玩意,他今晨也早起来就看着吉婶揉面擀面,还什么都要掺一手。


江左盟过了这么多个生日,吉婶早就知道该怎么对付这只小猴子了。


他伸手想玩面粉的时候,叫他去烧水;想戳白胖面团的时候,叫他去摘点葱;还想捣乱,吉婶还有绝招。抻面!


又细又长,上下翻飞,却就是不断!


飞流每次看都是一样的惊叹,哇个不停,拍得小手掌心都是红的。


 


甄平掀开了帘子进来问,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么?”


“去去去,寿星干什么活!去前院玩!”吉婶正看包子蒸得怎么样呢,见他进来,连忙放下蒸笼盖,把他往外推。


“吉婶你为我这般忙前忙后的,我怎么能去休息呢!”甄平一步一顿,又扒住了门框,“不行,这可不行!”


“你这话不就是见外了么!这么多年,哪年不是这样!”知他心意,但吉婶还是故意虎起了脸。


“飞流!”


正准备偷拿一个包子的飞流被一吓连忙松了手,眨巴眨巴眼连喊,“没吃,没吃!”


甄平和吉婶都笑起来,但吉婶还是道,“快,把你甄平叔带走!”


“去哪?”


“随便,反正不能让他过来!”


飞流看看白汽缭绕的蒸笼,虽然一脸不舍,可还是一步一步往门口挪。


看来今天,不是寿星最大,而是吉婶最大。


 


苏宅老大姐吉婶无奈地笑,“这样,去看看宗主起来了没,起来了我们就可以吃包子了。”


 


“好!”


小馋猫甜脆地应了,拉起甄平就飞了出去。


 


梅长苏其实已经醒了,但他还是闭着眼,难得地躺在床上不想动弹。


因为他还躺在一个人怀里,颈下是他的手臂,后背贴着他的胸膛,砰砰地心跳声似乎与他的合上了节拍,砰砰,砰砰。


初夏,蝉鸣声还不多,阳光还没那么毒,照进窗来,映在地上。萧景琰的怀里很暖,暖得软了梅长苏的骨头。


 


若能就这么躺一辈子也是好。


 


“你何时来的?”


 


昨夜这位公务繁忙的太子殿下并不在,已经四日未来了。他睡得迷糊,只是觉得有人爬上了他的床,本该是惊吓吧,可是一把将他揽到怀里的是熟悉的气息。于是他就安心地再次沉沉睡去。


 


“早晨,今日我休沐。好几日未见你了,我很想你。”


他的声音自胸膛震颤而出,低低地绕在耳边。


 


梅长苏想不到他竟然愈发会说情话了,一时有些难以招架,红了脸。


“是四日。”


 


“是四日多两个时辰,我寅时才来的。”


他又收紧了些手臂,让两人贴地更近些。


 


“这么早来作何。”


 


“想你想地睡不着。”


他还故意放低了声音,唇若有似无的擦过耳廓。


 


“不知羞。”


梅长苏这下是真受不住了,将发红发烫的脸埋入被中。


 


“嗯?你干什么?”萧景琰听到这三个字这才睁开眼,看见他缩头进了被子,可是红红的耳朵还露在外头,顿时觉得怀里的人实在是可爱地不得了。这手就蠢蠢欲动起来。


 


四日呢!


 


隔着寝衣,胸突然被狠狠搓了一把,乳尖都被挤的一痛。梅长苏大惊,当即想逃。


但人在他怀里被圈着,哪里逃得了。


 


“你,你!”


逃不了,梅长苏一个转身气瞪着眼着这不轨之徒,“萧景琰你干什么!!”


 


“干你。”


 


琅琊榜首席麒麟才子,原赤焰少帅林殊,现江左盟宗主梅长苏。


 


熟了。


 


奇怪的是讲出这不要脸浪荡话的大梁太子殿下。


 


也熟了。


 


然后两个人都面红耳赤地看着对方,还什么都没干呢,先害羞上了。


 


“小殊...”


“什么...”


 


“你明明这么瘦,为什么胸倒是挺大的......”


 


飞流和甄平刚到门外,就听见他们宗主在房内高声怒骂。


“萧景琰你给我滚!!!”


 


“呃...这太子殿下是什么时候来的?”


甄平甚是奇怪。


“早上。”


飞流道,还撅嘴,看起来还有点生气的样子,“好早。”


“哦,所以你今天起这么早去缠吉婶了?”


“哼!”飞流背过身去,在台阶上坐下。


甄平却想走,也没办法进去啊,万一碰到什么奇怪的场景呢。


 


他想起有一次在后花园,他例行每日检查,听见假山后头有人说话,忙提高了一万分警觉接近,却听见是两个熟悉的声音。


“别,景琰!不行!”


“为什么?这儿为什么不行?!”


“当然不行!”


他吓地脚下没注意就踩出了声响。


被宗主发现叫过去隔着假山呵斥了一顿。


“我,我在教太子殿下下棋。太子殿下非要堵死他自己的生路,嗯!我自然,要劝,劝阻!”


哦,他们在假山后下棋,有意境。


 


他又想起另一回在后厨房,他本想去找个包子吃,结果却看见这两人鬼鬼祟祟的凑在灶台下,从灰堆里扒番薯吃。


他一撩帘子,就看见他们宗主咬了一口番薯,嘴对着嘴喂到了太子殿下的嘴里。


然后他又被骂了一顿,赶出了后厨房。


“这样吃比较甜。”宗主如是解释。


哦,这年头番薯都是这么吃的啊。


 


他又又想起还有一天,他和黎纲查到了滑族当年的一些事,连忙跑去禀告宗主,看那门没关,他们就直接进去了。


结果,结果看到太子殿下趴在宗主的膝上,被宗主,打屁股......


那声极其清脆的“啪”,甄平表示永生难忘。


“太子殿下太过鲁莽,下次断断不可再提恢复在下林殊身份一事了。”


宗主义正言辞。


太子殿下,太子殿下是屁股对着他们的,看不见脸色。


哦,现在谋士劝主君都是这样劝的啊。


 


他又又又想起几天前的一件事,飞流这几日连晚上都被蔺少阁主缠着一起睡。所以几人就轮流守夜,他在前院守上半夜的时候,听到宗主房内一声叫喊,连忙跑去。


“宗主!!”


“没事!!!”


宗主大喊,把他刚准备踹门的脚喊了回去。


“我无事,想起床喝口茶,没看清撞到了而已。”


“我去叫晏大夫来吧?”


“无事,没关系!嗯!”


这声音听着可不像没事啊!


“宗主,要么我去找蔺...”


“甄平!我说,无事!退下!”


他只好应声离开,但运起了气细细听起房内动静来。


“他走了,叫得轻一点...”


“那,那你就,给我,轻,轻一点啊...”


那夜,他自己封闭了自己的听觉,在门外石阶上呆坐了一夜。


哦,只是撞到了。


 


所以现在甄平现在知道了,太子殿下和宗主单独呆在一起的时候,绝对不能靠近,绝对!!!


“飞流,我们走,走走走!”


“不走!”


“那我先走了!”


“不行!”飞流拽住他,就是不肯走。


急地甄平要哭了,怎么偏偏今天,蔺少阁主还没起床呢!!


“不是啊飞流,你听我说,再呆着,包子就要被蔺少阁主吃完了!!”


“他不在!”飞流一昂首道。


“嗯?不在?难怪没看见。去哪儿了?”


“不知道。”飞流摇摇头,竟然有些不高兴的样子,“昨天,走了。”


“难怪没拉着你睡。”甄平了然道。“还回来么?”


“不知道!”说着,飞流撅起了嘴,已经不是“有些不高兴了”,是“很不高兴”。


甄平这下奇怪了,“他不在你不是该高兴么?怎么生气了啊?”


“没有!高兴!”飞流瞪眼。


这话把他搞糊涂了,“没有,高兴。这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?!”


 


“他当然是高兴。”


梅长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
他缓缓走下台阶,捏了捏飞流气鼓鼓的小脸,笑道,“你蔺晨哥哥下午就回来。我让他帮我办事去了。”


“高兴!”飞流对着甄平又哼了一声,然后喜滋滋地跑去了后厨。


 


哼我做甚?!


甄平看着他蹦蹦跳跳跑走的身影,莫名其妙极了。


 


“甄平啊,”宗主大人的声音幽幽传来,“你刚才为什么要拉着飞流走啊?”


 


咦,宗主和太子殿下今天在里面还能听清外面的声音?


真是奇了。


甄平眨巴眨巴眼,学飞流装无辜,


“我怕他吵到宗主你和太子殿下睡...”


“睡什么?”


“不不,是调...”


“调什么?!”


“不是,是谈情...”


“谈情?!”


“不是!是谈,谈国家大事!”


甄平真的是要哭了,这算是他上次把黎纲一个人留下面对宗主问题的报应么。


“嗯,你去把早餐给我拿来吧。要加上太子的份。”


梅长苏不再逗这个急地满头汗的大老爷们,神情温和下来,似乎并没有在意刚才的对话。


大老爷们如临大赦,连忙要走,可宗主又叫住了他,


“哎,对了,今日是你生辰!算了,不用你了。你去传个话给黎纲,让他来吧。”


 


“今日是你生辰?”萧景琰穿戴完毕,却还散着发,就这么走了出来。


梅长苏一看他却轻微皱了眉,却还翘了嘴角道,“看来是太子妃伺候的极好,令你连束冠编发都不会了。”


看他这皮笑肉不笑的样子,太子殿下慌张就走过来拉他手,“小殊!小殊你别生气,我并没有......”


“没生气!”梅长苏躲过他伸过来的爪子,对着甄平那方向使了个眼色。


“不是,小殊,你相信我,我心里只有......”


似没看到这个眼色,萧景琰见他躲,只当他是真生气,便又缠了过来。


“闭嘴!”


梅长苏看他愈发要说胡话了,甄平也傻在那竟还不走,气道,“甄平!今日你也休沐一日。找个人去谈谈‘国,家,大,事’吧!”


 


确实有些傻眼的甄平反应过来,转身逃似地跑了。


他怎么忘了!不能在太子殿下和宗主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靠近啊!!!


待他给黎纲传了话,还顺便诉了苦,黎纲却是一脸茫然,“啊?所以呢?宗主让你休息还不好么?”


 


......不知是福啊。


 


甄平苦恼地想,如何能在宅子里躲开太子殿下和宗主呢?


后花园?...不行不行!


后厨房?...不不不行!


前院?...不,也不行!


在自己房间待一整天?


 


好像,行。


睡一整天,全当修炼。


 


可是一到房门口,便见什么褥子被子都被晒在了外头,全都被洗了!!


他还没来得及惊讶,吉婶从里头走了出来,端着一盆脏水,见他一脸呆滞就笑了,“大寿星,我帮你把房间都打扫了一遍,怎么了,开心傻了?”


 


能不开心么?


不能!


 


甄平僵硬地咧咧嘴角,上前一把抱住吉婶,半哭不笑地嚎,“婶啊!你可真是我的好婶子啊!!”


 


连自己房间都回不了了,还有何处可去呢?!


 


苍天啊!


难道在我生辰之日,我却要流落街头嘛!!


甄平坐在大门口,一脸的生无可恋。


 


“哎!长苏要你坐这等我呢?”远处,蔺晨摇着扇子,晃着身子就过来了。


唔!蔺少阁主所居的璞南苑似乎宗主和太子殿下是不会去的!!


甄平终于找到了个可去的地方,连连道,“蔺少阁主你回来的太好了!!宗主正等你呢!飞流昨晚上就没见你,今天可不高兴了呢!”


 


“真的?!”


果然蔺晨一听飞流因不见他而不高兴就立时高兴起来,忙跑了进去。


这样一来,今日蔺少阁主就会缠着飞流去玩了!不会回璞南苑了!


 


吃完了午餐,一屋子的人也都玩了那面团,捏了堆奇奇怪怪的包子饺子。


萧景琰手倒是好看,但这手怕还是更适合握剑杀敌,包破了三个饺子沾了一手的红豆沙不说,还捏了一只硬说是老虎的猫。


飞流捏出来的小狗都比他的更威风凛凛。


梅长苏看不下去众人都挤兑他,捏了只活灵活现的大水牛,直接进行了嘲讽。


蔺晨对这幼稚的游戏嗤之以鼻,手法灵活地包出两个十八个褶的漂亮包子,震惊了众人。


晏大夫大赞他贤惠,比虽擅琴艺,但包子捏成馒头的宫羽都还贤惠。


众人闹腾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散了,剩下就等着晚上再好好地给甄平庆生了。


寿星这才感受到了一些寿星的滋味,浣净了手便去了璞南苑,寻了棵不错的梧桐木,又挑了根够粗壮的树枝,靠着就眯起了午觉。


 


树影婆娑,温度怡然,偶有微风夹杂着细微的花香莺歌曳过。


 


许是好久好久未曾这般安心睡了。一觉醒来,竟已是夕阳西垂,连绵起伏的火烧云映红了半壁的蓝天。


甄平看着这美景,简直痴了。


他想起赤焰军从前驻扎北境,在干燥渴水的夏季也总是能看见这样的美。


主帅和少帅也常常会站在城墙上驻足观赏,与弟兄们说笑谈天。


那时的少帅就如同这火烧赤云。


而现在,现在。


他想着想着,有些红了眼眶。


 


不过,有太子殿下在,有他在,少帅定能重新燃烧起来。


 


止住差点夺眶的眼泪,甄平想,好了,总是会好起来的。


 


先从吃晚饭开始!


他正准备跃下树,却突然看到树旁的窗户竟然开了,蔺少阁主竟然回来了。


哦,还不止他一个,还有飞流。


 


甄平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危险感。


 


蔺晨从一边的食盒中端出一碗面来,对着满眼放光的飞流道,“长寿面可是只有寿星才能吃的,我磨了吉婶许久才又得一碗,怎么样,你蔺晨哥哥厉害吗?!”


飞流大力点点头,吉婶说青菜对身体好,他就必须把青菜吃完。吉婶说红豆泥糯米汤圆不能多吃,他就不能再吃了。


吉婶,可是连他都不敢反驳呢!


蔺晨满足于这小崇拜和想吃的目光,然后拿筷子挑起了面的两头。


“呐,飞流,你想吃嘛?”


“想!!”飞流激动地喊。


“那你吃这头,我吃这头,不能咬断面,我们比比看谁吃得多好么?”


嗯?


“好!”飞流说完便咬住了其中一头,开始奋力地吃起来。


蔺晨微微一笑,慢条斯理地也开始吃。


 


嗯?


不对啊,甄平在树上偷听偷看着,想到蔺晨说“比谁吃的多”,觉得奇怪。


这谁吃得多,一根面上,这哪里看得出来啊!!


只怕是蔺少阁主他,另有所图吧!!!


 


飞流吃的可卖力了,小唇一撅,双颊凹陷下去,面条呼噜噜都进了他的嘴。


吃着吃着,面越来越短,这蔺晨哥哥的脸呐,也越来越近。


 


待到仅余一指头的距离之时,他停下了。


两人都能数清对方的睫毛,能看见他眸子里清澈地倒映着自己的影子。


然后吻上。


不知道是谁先张嘴吃这最后一口,也已经不知道嘴里的是谁的面,舌尖划过齿龈,都是麦芽的香味。


 


“甄平!终于找到你了!!你一下午都在这干嘛呢!!!”黎纲从墙角冒了出来,大声喊。


把窗里的两人都吓地连忙分开,也同时瞬间发现了甄平。


 


我叫甄平,今年三十五岁,今天是我的生辰,我很惨,万万没想到,我最后还是过了一个很圆满的生日。


 


“甄平啊,来,快吃寿面,吃了寿面,长长久久,长命富贵~”好的!吉婶!


“甄平啊,这是我做的包子和水牛馒头,要吃完啊。”是!宗主!


“甄平啊,这是我做的包子和饺子,虽然卖相不佳,但我尝了一个,味道尚可,你若嫌弃,不吃也罢。”太子殿下的怎么敢嫌弃呢!


“甄平啊,我就做了个包子,但是这个包子有半个蒸笼那么大,肉可多了,你多吃点!”黎纲你特码故意的吧?!!


“甄。平。啊。这是我中午亲手包的一笼灌汤蟹黄小笼包,你要吃。完。哦!以及这是琅琊阁的明目丸,给你补补眼。”蔺少阁主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!真的!!


“给。吃。”飞流,谢谢你的馒头,真实在啊……


“甄平公子,小女子手艺不巧,不献丑做面食了,”好好好,宫羽你真好!“仅烫了一壶好酒,略表薄意。”


......


 


“甄平啊……这瓶是消食丸,你要记得吃,啊。”


 


人民的好大夫,世界的好大夫。


 


第七丸。